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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堤路上的叮咛(散文)

发布时间2017-08-27 19:10:53 | 今日大同 来源:今日大同

秋临之际,回来照顾父母的二姐就要返回了。
  
  昏昏沉沉间,我似乎听到了三更的鸡鸣,依稀听到箱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。原来,二姐早已起床,锅铲在锅中跳跃,灶台边留给父母的鸡汤还透着清香,火苗在灶堂里转瞬即逝,我刚一伸手,就被二姐叫住,“我来,别弄脏了衣服!”
  
  二姐啊,一路护着我的二姐!
  
  趁着月光的余辉,我们背着行囊,在走出家门的河堤路上摸索行走。二姐在前,我在后,真想一直这样走着,永永远远。
  
  这条路,我们不知走了多少来回!儿时上学,脚被泥沾住,二姐准会背着我走,下晚自习回家,怕踩着蛇,二姐就用树枝摸索着在前面带路;平日,父母不在家,大姐已出嫁,二姐总会晃晃荡荡地从堤边挑来两桶水,而我只需提着水壶走;周末在堤路玩耍,要是有谁欺负我和小弟,让二姐发现,就没好果子吃。在同龄的孩子中,她是当之无愧的孩儿王,村里的孩子看她那架势就不敢对我们下手,那时,我和小弟还管她叫“二哥”。
  
  读初中时,家里每星期给我们10元钱的生活费,放在二姐袋里不见了,没有了钱,我们都吃不上饭,看到别的同学吃越发饥饿,我只有钻进教室做功课,正是肚子饿得哇哇叫时,二姐出现在教室门口,递给我一满盒鸡蛋饭,气喘吁吁地对我说:“快趁热吃,别咽着!”原来,是她从学校到家里来回跑了二三里堤路弄来的,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就到处找我,生怕上课铃响了还没让我吃上。想到这些,我泪如泉涌。
  
  两排的树林把路面压得黑乎乎的,还能隐约看见灰丛中,弯弯曲曲的蛇的痕迹,尖厉的狗叫声,一声声从邻边村落传来,我们心惊胆战,盼望天亮。远远的,传来汽笛的声音,我却害怕天亮,二姐这一走,归来又是来年的秋天!我的内心五味杂陈。
  
  人进中年,我面临着压力:父亲老了像个孩子,一不顺着他,就爱生气,时常数落我们闲他老了,不需要他了。我得每星期往他那儿跑,不厌其烦地陪他聊聊一些说了几百遍的往事;孩子正值青春期,只要我说话、行事、眼神稍有不注意,就碰得一鼻子灰;母亲脚不好,时常发病,咳!我多么希望像小时候那样有人顶着。
  
  天渐渐亮了起来,我们终于挨到了河堤路口,二姐从容地在路边安放好行囊,搀着我退到河堤边,嘱咐我说:“三妹,家里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,照顾好父母,难为你啦!存折本就放在我们睡的枕头下面,密码是我的生日。”说这话时,我看见了她眼里的不安与不舍!
  
  其实父母没成为我的负担,只是偶尔生病身边没有人照应,尽管我尽可能地守在他们身边,女婿也很孝顺,时常替我轮流照顾,我还是分明地看到了母亲在女婿背上的不自在,我明白母亲,她不曾给女婿吃过一滴奶,喂过一口粮,这有多么受之不起!可是,其它的手足都在外面,又有谁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着母亲?我不敢看二姐的脸,拼命点头,任凭泪水在眼角滚荡、滑落……
  
  紧急的刹车声“呼”地一声停止,候车的人群蜂拥而上,二姐不停转过身,无法安心地消失在车门后。
  
  眼前的二姐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“二哥”了!这些年,一无文凭二无技能只靠做副工求生存的她,南北不定的漂泊,家里家外的牵挂,才四十出头,发已花白,偌大的包裹压在她瘦骨如材的身上,每迈一步都晃得厉害,我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苍凉!
  
  车缓缓前行,二姐目不转睛的张望定格在车窗外,我隔着河堤朝她挥手,拭去泪痕,回头沿着二姐的脚印,一步一步铿锵有力。(郑星)
责任编辑:王纪杪